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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丘网-商丘日报

（上接10月31日6版）

　　四十三

　　“如果把他交给了你们，只怕日后太平军攻克了归德来寺里追究，我们可吃罪不起呀！”崇德法师说。

　　李须铅一听骂道：“好你这妖僧，倒是伶牙俐齿。你称长毛反贼之时，张口一个‘太平军’，闭口一个‘太平军’，又巴望长毛攻克归德，看来一定是通匪了。眼下你不愿把官兵的伤员交给我们，明明是另有阴谋。”他又命令将士：“快将这妖僧及其同伙给我一起拿了！”他两边的将士一听，立即手持刀枪要攻上来。

　　石洪江早就听得不耐烦了，大喊一声，催马上前，朝李须铅说：“慢！李须铅，截击你们全是你爷爷我一人所为，与法师和寺中所有人都无关。你们跟爷爷我一人算账就是了，不必威胁出家人！”

　　李须铅一惊，望向石洪江，见他威风凛凛，长相与石秀江无二，手持浑铁杖，正是夜间截击他们的那个人，他疑惑地问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　　石洪江答道：“我是捻军黑旗军中的你石爷爷！夜间让你侥幸逃走，你既然又来送死，捻爷就不会再放过你，快拿命来！”

　　“啊，原来你是捻匪！”李须铅又贼溜溜地望向崇德法师，“你这妖僧，不但在寺中窝藏捻匪，而且还伙同捻匪截杀官军。铁证如山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
　　未待崇德法师答话，石洪江骂道：“你们才是真正的贼匪！你们清妖横征暴敛，欺压百姓。你在太平军中杀人放火后逃了出来，爷爷截击你们是替天行道。眼下你找上门来，爷爷我再也不能让你逃走了，招杖！”说着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一挥浑铁杖，催马冲上前。

　　李须铅听他说了自己在太平军的事，不由得诧异，心想：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在长毛中的事？难道他不是捻匪，是粤匪？”他亲眼见过石洪江浑铁杖的厉害，怕他冲上来无人能够抵挡，急忙命令弓箭手：“他不是捻匪，是粤匪。此人十分厉害，快放箭，莫让他冲上来！”弓箭手立即乱箭齐发，射向石洪江。

　　宋金娘见此情景，一边提醒石洪江要小心，一边催马上去要护石洪江。石洪江始料不及，仓促挥舞铁棒拨打，只是慢了一点，右臂中了一箭。这一下使他更加怒火中烧，怒目圆瞪望着李须铅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：“清妖，夜间爷爷不该让你跑了！有本事就真刀真枪与爷爷拼杀，为何放箭伤人？”说着，用左手猛一下从右臂拔出箭来，不顾臂上鲜血直流，狠命向李须铅掷去。

　　李须铅见箭离了石洪江的手直向他飞来，吓得将身一偏，箭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，扎进一个清兵的眼里，那清兵啊地一声倒在地上。

　　石洪江见箭没伤着李须铅，咆哮一声，一挥浑铁杖，朝李须铅冲了过去。李须铅吓得连忙命令身边的将士：“快上前，挡住他！莫让他冲上来！”几个清兵将士立即上前，挡住了石洪江。

　　宋金娘冲到石洪江前面，她为石洪江没得到崇德法师的命令便冲上前去而懊恼，想训斥石洪江，但见他右臂鲜血直流却丝毫不顾，疯了似的冲向敌人，心中又不忍，怒然命令石洪江：“快退回去包扎伤口！”说着愤怒地挥起宝剑，向阻拦石洪江的清兵杀去。

　　石洪江哪里肯退后，见嫂嫂杀向了敌人，不顾臂上的箭伤在流血，挥舞着浑铁杖，像一头猛狮咆哮着向清兵扫去。

　　宋金娘怕他有失，更加着急，朝他大喊一声：“洪江，你疯了？快退后！”说着冲到他前面护住他，挥剑与上来的清兵厮杀起来。清兵立即围上了她，宋金娘手中的宝剑神出鬼没，转眼间便将几个清兵斩于剑下。

　　怒极的石洪江仍没后退，望着清兵冲了上去，浑铁杖抡起来呼呼带风，如同暴风骤雨，冲在前面的清兵转眼间被杀得落下马去。后边的清兵见这一男一女如此厉害，急忙后退。

　　四十四

　　宋金娘对石洪江十分担心，又一次怒斥道：“不要逞憨，听话！你右臂伤得不轻，不能再战，快快退后！”

　　石洪江不肯，两眼恨恨地望着李须铅说：“嫂嫂，李须铅是我哥哥的仇人，不能放过他！”

　　张武男和宋万山见再不动手，石洪江和宋金娘要吃大亏，立即挥舞兵刃，杀上前去。

　　崇德法师见不和清兵动手不行了，便命令弟子：“弟子们，不开杀戒难以突围，快和施主一道杀出去！”说罢一挥宝剑，杀入官兵阵中。他的弟子们立刻驱马冲入，双方战在了一起。

　　张武男在马上一根铁棒舞得像一架风车，逼得面前的官兵纷纷后退。武当剑雄宋万山双剑舞得出神入化，刀枪难敌，逼得官兵直往后撤。崇德法师和他的徒弟们也都武艺高强，师徒各挥兵刃，在官兵阵中大杀大砍。大家互相照应着往前冲，在官兵阵中好像一股旋风，很快便杀到了阵的边沿。

　　李须铅眼看要被他们冲出重围，十分着急，命令将士拼命拦杀，但官兵一冲向他们便有死伤，不由得怯阵。

　　一会儿，众人冲破了官兵的围攻，打马向南飞驰。官兵们追赶了一阵，无法追上他们，望着他们的背影，不得不丧气地停了下来。不大一会儿，众人就将官兵甩下好远。

　　宋金娘回头向后望了一眼，见官兵放弃了追赶。转眼见石洪江臂上的箭伤仍在流血，麻利地撕下一片衣襟，将马靠近石洪江，在马上为他包扎了伤口。

　　石洪江望着绑在马上的张千，埋怨地骂道：“都是这鳖孙清妖在我马上碍事，不然，我早冲过去将李须铅结果了！”

　　宋金娘严厉地向他望了一眼，责备说：“你这憨货，太莽撞了！没有崇德法师和舅父他们的命令，怎么就一个人冲了上去，多危险啊！”

　　石洪江说：“那李须铅是我哥哥的仇人，我一见他就分外眼红。愧不该夜间疏忽大意让他跑掉了！见他领兵到来，我恨不得抓住他撕个稀巴烂！”

　　“那也不能蛮干！”宋金娘生气地说，“崇德法师和舅父他们有谋划的，没想到被你搅了局，大家不得不仓忙冲杀。幸亏杀出了重围，但你却差点儿丢了性命。以后一定要听话，不许再莽撞。再遇到阵仗时你跟着嫂嫂，听嫂嫂的话。”石洪江只得答应道：“是，嫂嫂。”

　　宋金娘心疼地望着他受伤的右臂：“伤口疼不疼？”石洪江若无其事地笑笑说：“这点伤就像蚊子咬了一下，若不是嫂嫂阻拦，我一定不会让李须铅再活着回去！”宋金娘语重心长地说：“爹娘死的早，撇下你们兄弟二人。你哥哥还不知怎样，你要是再有个闪失，让嫂嫂怎么向舅父交待？”石洪江说：“嫂嫂放心，我不会有事的，我只担心哥哥……”宋金娘说：“咱们带着张千去作证，也许你哥哥无碍。”说罢望了一眼张千，见他像一条装了东西的布袋，死死地搭在石洪江的马身上，一动不动。她担心地对石洪江说：“洪江，看看张千怎么了。”

　　石洪江向身后望一眼张千，见他好像没了气，大吃一惊，急忙用手拍了他一下：“喂，快到太平军军营了，打起精神来！”张千仍是一动不动，他诧异地说：“你这死狗，莫非死了不成？”

　　宋金娘连忙让石洪江停下马来，她下马上前，用手摸了一下张千的脖子，已经凉了，不由得失望地说：“他已经死过多时了。”

　　石洪江一听，跳下马来，翻弄一下张千的身子，见他确实死了，后悔地用拳头击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：“嗨，我真混！与清妖交战中只顾杀敌，咋就忘了顾及他了。我得把他救过来，不然，林大帅和我哥怎么问出他的口供呀！”说着，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，便解张千身上的绳子。

　　其他人听说张千死了，立即回马过来，见张千一点救活的指望也没有了。宋万山惋惜地说：“只可惜张千一死，没有了证人，昨夜发生在太平军营中的事，恐怕难以澄清了！” （未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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